在上一篇文章中,我们提到,阿吉翁-豪伊特模型认为经济体主要有两种增长方式:
所谓“中等收入陷阱”,往往出现在一个国家从“追赶模式”切换到“前沿模式”的这个阶段。
大家很容易忽略一点:从追赶到前沿,这两种模式是不会自然发生的,更不会自动地无缝衔接,最致命的陷阱就在于政策需要“换挡”——
从追赶期跨向前沿期,如果制度与政策还停留在旧配方,增长就陷入了“卡壳”,也就导致了所谓的“中等收入陷阱”,它的本质不是增长突然没了,而是政策制度没有跟着发展阶段一起升级。
今天这堂课,就重点讲述,在阿吉翁的模型中,为了配合“前沿模式”的顺利切换,好的政策都具有哪些特点?
在此之前,咱们先讨论一个问题,中国经济,已经进入到了“前沿创新”模式了吗?什么时候进入的?
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公布的当天,阿吉翁在获奖后接受的第一场采访中,就提到了中国,他在法新社的连线中是这么说的:
隔天,他又在法国电视台Franceinfo栏目中强调:“在创新方面,欧洲相对于美国和中国正在掉队,欧洲还更多地停留在中等技术层面的渐进和改良,而中国与美国正在做高科技层面的‘创造性破坏’。”
也就是说,在阿吉翁的观察框架中,他是把当前的美国和中国,都视为处在“前沿创新”模式中的经济体。
那么,阿吉翁是什么时候开始认为中国处于“前沿创新”模式的呢?实际上,他对中国的观察和分析,一直在持续演进。
他在2021年出版的新书《The Power of Creative Destruction》(创造性破坏的力量)中,还是把中国作为“追赶型”发展的经济模式来研究的;但观察他从2024年开始的大学教案,已经在给学生们的课程里,已把中国视为“前沿迈进者”了,并明确提示,中国在若干前沿领域呈现出的,是“实质性创新”。
也就是说,阿吉翁认为,中国差不多在2023、2024年左右,逐步进入到了“前沿创新”型的经济增长模式中。
■要完成“前沿创新”的“最后一跃”,彻底跳出“中等收入陷阱”,中国还需要哪几块拼图?
接下来可能会有不少图表与政策细节,大家可以喝一口手里的生椰拿铁,提提神。
我的好朋友,去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有一本书《Why nations fail》,写的很好,但有一点关于中国观点的我不同意,书中提出了“制度决定论”,将国家分为两类:包容性(Inclusive)制度与汲取性(Extractive)制度。
按他的观点,中国属于汲取性制度,不支持创造性破坏、产权保护和市场进入,所以理论上,不应当起飞,也不会有创新,然而实际上,现实恰恰相反。中国不仅实现了持续增长,也在创新,而且层出不穷,在若干前沿领域实现快速追赶甚至领先。
上面这段话,是阿吉翁在过去的一年中,多次提到的一个观点,在2024年底的这堂中国经济课上,他又重申了一遍,可见这段话的重要程度。
阿吉翁从几个维度来判断中国的技术突破,除了媒体经常提到的论文和专利数据之外,阿吉翁又给出了3个观察维度:学术研究质量、论文依赖度,以及“谁引用谁”这一知识网络。
中国现在产出的科研论文已经和美国相当,甚至更多。根据Scopus数据库,2020年中国发表了78.9万篇,美国是78.3万篇。
中国申请的专利数量也几乎与美国相当,2018年为5.3万件,美国为5.5万件,这是我和我的同事一起做的数据研究,而且在前沿技术领域,比如5G,中国也是在场的。
鉴于很多观点认为,单纯的论文数量不说明问题,因此阿吉翁对数据做了进一步的拆解。
下面这张图,是把论文发表样本限定在了最顶尖的刊物之后的数据对比,要知道,这些刊物的发表门槛非常严格,几乎不存在“水一下”的可能——
再来看专利,阿吉翁提到,一个值得注意的指标,是中国对别国知识的“依赖度”,更具体一点,就是中国专利对美国专利的引用强度。
研究发现,中国专利对美国依赖度(图中红线年以来在持续下降,这也意味着中国的科研能力在增强。
阿吉翁还引用了另一份研究报告,这是他的同事的实验室的研究,他们衡量了各个国家在不同技术领域的重要性(以高质量专利为测量口径),其中蓝色代表中国,可以看到蓝色区域在很多领域明显扩大:包括基因编辑、氢储存、计算机视觉、区块链等等。阿吉翁还顺便提了一下,绿色部分是欧洲,表现并不理想。
六个领域依次为:增材制造技术、区块链、机器视觉、基因编辑、氢储存、自动驾驶
另外,下图中的粉色部分是各个领域中,在华专利中“外国主体”所占比例,可以看到在早年中国科研很依赖外国主体,而现在这部分正在明显下降。
从1995年的约60%降到2019年的约10%。这也意味着中国研究能力与分量都在提升。
这些指标综合表明,中国科研不仅在量与质两端并进,而且对外部知识的依赖持续走低,因此被阿吉翁视为从“追赶”迈向“前沿”的有力证据。
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,中国之所以能相对丝滑地从“模仿追赶”模式进入到“前沿创新”模式,离不开中国在产业政策和宏观政策上经年累月的积累。阿吉翁认为,中国至少在4个方面做的非常对,帮助中国在现阶段努力跳脱“中等收入陷阱”。
这四个方面,归纳成一句话,就是对“钱”和“制度”的组合拳雄心勃勃的产业政策,加上持续抬升的科研投入。
八九十年代以来,中国的研发支出一路上升,多项指标显示,中国的研发投入对GDP的占比抬升(R&D/GDP),而且这期间中国GDP本身增长很快,说明R&D绝对额要涨得更快。同时不仅仅是“砸钱”,“产出效率”也在上升——专利占研发投入的比值也同步上涨,说明新增研发越来越有效地转化为专利和产品。
正如前一期解释的,阿吉翁提出了创新的倒U型理论:过多竞争和过少竞争都会阻碍创新。为了避免熊彼特预言的创新停滞,需要产业政策介入,把竞争调“刚刚好”的状态,才能让创新达到U型的峰值。
就好像一个班级,不能是“学霸把门”没竞争:一人独揽全部资源,不让新人进入,其他同学躺平;也不能是“全班刷题”纯内卷,过度竞争,全部人都仅在刷题层面做低端内卷却没有创新。
这就需要“班主任”来立规矩,排座次——既让学霸有危机感,也让后来者有盼头。
所以他着重谈到了中国的如下几个政策,也就对应着他理论框架中的“班主任”工具箱。
中国科研投入在增加,但更关键的是“出成果”的效率也在提高,可以把资金真正兑现成专利、产品和新企业。
他尤其点名了中国2008年推出的针对未来型高技术行业的“研发税收抵免”,也就是在税前按更高比例加计扣除研发费用,来降低应纳税所得额。
表面看是“降税”,实质是通过和R&D占比、专利数量、高技能岗位、前沿产品收入等指标挂钩,让资源定点流向真实的研发。
研究显示,在享受研发税收抵免后的两年内,这些企业的高技术产品的收入翻了三倍,而且在软件行业,平均每年新增了大约2个专利。
同时,阿吉翁也提到,并不是说中国找到了“万能灵药”,但确实提倡了一种聚焦高科技行业、指向性更明确的方式,他还顺手蛐蛐了法国类似的抵税政策(CIR)不够“对口”,没有把高科技作为明确靶心,建议法国在这方面可以参考中国的做法。
关于产业政策,中国自上而下的做了定向的赛道选择,精准瞄准了一些“战略性新兴产业”(SEI),比如节能与环境技术、下一代信息技术、生物技术、高端装备制造、新能源、新材料、新能源汽车等。
事实证明,这些被政策覆盖的“战略性新兴产业”,对美国的技术依赖度都出现了显著下降。
阿吉翁提到,这使得中国在国际分工中,更深刻地进行“整合式创新”——不仅仅是使用他国的技术,而是亲自参与创新、向价值链的顶端攀升;不仅仅是产业链的融入,更是创新链本身的融入。
大多数人会把中国“追赶”阶段的科技进步归于外来技术,以为中国的“追赶”就是把国外技术搬回家、复制一遍,但容易忽视了一点,也就是对外来技术的吸收能力(Absorptive Capacity)——能不能听得懂、学得会、消化掉、再迭代。
有研究追踪了外资企业在中国的“技术外部性”,结果很有意思:外溢并非普照大地,而是选择性发生——哪儿的本土企业自己也在努力做科研,哪儿的“带动效应”就更强。
换句话说,同样的传帮带,有人学会举一反三,有人只能照猫画虎,差别在于有没有内功打底。
把它放回我们熟悉的“一帮一”场景就更直白了:帮人的同学(外资/外来技术)水平高固然重要,但被帮的同学如果基础薄、练得少,再好的解题方法对成绩影响也不大;相反,如果被帮者每天不仅刷题、还勤于思考,一点就通,自然能越学越快、越学越深。
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:先进外资工厂确实能带动周边企业升级,但这阵“东风”只吹给那些肯投钱搞研发、肯练基本功的企业。最终能不能出战绩,最终还是看内功。
中国从90年代开始,一方面通过985/211等工程去提升高校的数量,另一方面引入Tenure-track(终身教职)来提升质量。
这个“终身教职”就是用“时间限制+同行评审”,把论文发表数量质量纳入到教师聘任与升迁的考核体系。简单说就是给你6年时间“打硬仗”,然后由外部来评审,你行就留下给教职,不行就走人。可以说是既有筛选,也有激励。
阿吉翁就半开玩笑的吐槽说,自己当年在MIT任教时,也被这个终身教职制度搞得特焦虑——虽然压力很大,但得承认它确实有效。
这些政策,再搭配上中国一系列的“千人/万人”计划,吸引在外的高水平华人学者回国,而这一同带回国的,也包括海外的成熟的研究范式和国际网络,这就形成了高校-产业-政策的正向循环。
这些政策工具拼在一起,就相当于一个环环相扣的螺旋,钱投得多→选择更准→吸收更好→高校更强→再反哺人才与技术。
于是,中国不只论文和专利多了,而且顶刊占比上来了,对外部专利的引用依赖下降了,在学术与产业创新上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进步——这正是“从追赶到前沿”背后真正的结构性变化。
但是,“中等收入陷阱”,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跳脱,也就不叫陷阱了。要真正跳脱“中等收入陷阱”,就要在“前沿创新”的经济发展模式下,稳步前进,并在倒U型曲线上,想办法把竞争从两端推回倒U形曲线的峰值,让创新“值得做、做得成、做得久”。
虽然前面讲到中国已经在部分前沿赛道上显露成效;但接下来的关键,是把阶段性成果固化为可持续的制度优势。
他认为,目前中国处在完成从追赶到前沿的“最后一跃”,要顺利跨过去,还需要四个关键支柱:
这是知识经济的地基。没有稳定、长期的基础研究与高水平大学,再聪明的企业也会缺“创新原料库”,更谈不上持续的原创。
既防止“学霸”锁死入口(反垄断、降低进入门槛),又避免无序内卷(鼓励有质量的差异化竞争)。本质上,是用规则把竞争的“激励效应”做大、把“打击效应”压住。
从天使到VC/PE,再到机构资金,需要一条贯通从0到1、从1到N的资本走廊,让科研成果有机会落实到产品与企业中,而不是止步于论文和专利。
企业能快速招到合适的人,也能在技术切换时调整结构;劳动者在转岗期有兜底与培训,因而敢于从“熟悉的题目”跳到“新题型”。
这四个支柱互相补充、形成合力时,“创造性破坏”才不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短期博弈,而会变成推动长期增长的稳健机制。
换句话说,当一个经济体越接近技术前沿,班里的“尖子生”就会越多,这时候竞争就会变得更为重要,也就更需要“创造性破坏”去推进增长。
而“创造性破坏”本身就是代表新旧势力的企业永恒的斗争舞台。如何通过政策,维护适度健康的竞争,既不让“超级学霸”躺赢,也不把全班逼进题海,做到这一点,跨越“追赶”实现“创新”的最后一跃才有把握。
过去几十年,中国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止可以快速追赶,也能在若干赛道逼近创新前沿;
下一程的中国经济,不再是简单地拼速度、拼资源,希望大家以中国经济的未来发展为范本,继续好好观察、研究——
Jason Anderson在当代艺术界有光与色的“炼金术士”之称,他在作品中融入了早期作为彩绘玻璃学徒时期的艺术经验——把物象解构为色彩“拼图”,再将拼图呈现于画布之上。
高饱和的色块剧烈碰撞——暖橙与明黄在中心形成能量核心,冷蓝、深紫则在边缘构建出空间的纵深感,刮刀厚涂的颜料堆叠出浮雕式样,色彩宛若在光影下呼吸——这让他的作品,在不同的光影之下,呈现出一幅幅不同的风景。
Jason Anderson以融合印象派笔触与抽象色域的独特风格闻名,作品以极具冲击力的弧形结构打破画面的静态平衡,牵引着视觉焦点向中心汇聚。初看是随意、狂放的色块和线条,但退后一步,城市的轮廓、山峦的剪影或森林的光影便悄然浮现——在动态的笔触中建立起一种宏大的秩序,从破碎的色彩里涌现出完整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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